陈守业从六楼跳下去的时候,想的只有一件事:别连累妻女。 再睁眼,他回到了1985年,二十六岁。灶台前,妻子王桂兰正用白菜帮子熬粥,六岁的女儿小丫饿得直啃手指头。堂屋里,父母正张罗着分家:“守业最老实,让他少分点,以后多帮衬兄弟。” 上辈子,他掏心掏肺养活了全家,病在床上等钱救命时,没一个人肯借。这辈子,陈守业没吵没闹,当着全家的面掏出那本泛黄的账本—— “大哥,你盖房的八百块,该还了。” “三弟,你结婚借的安置费,写个字据。” “小妹,你念书的学费,打张欠条。” 一屋子人脸色铁青。分到手的三亩薄田、半间漏雨老屋,陈守业二话不说,扛起铺盖牵着妻女进了城。 别人笑他“老婆奴”,他笑着给桂兰买第一条的确良裙子。旁人说他太惯孩子,他骑二八大杠送小丫上全县最好的学校。从一张早餐摊起家,一锅祖传卤味香了半条街。 前世的血亲红着眼找上门来,陈守业只一句话:“我这辈子,只为我的人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