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六年鸡西矿工之子陈建军考入哈尔滨东医科大学,推开“五一七”寝室门。门里是六个一辈子的兄弟。七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,在解剖课的福尔马林里发抖,在三米高空坠落的瞬间用身体接住彼此,在雨夜大火中死守试剂室救下全校。他们为锅包肉喊过“我服了”,在联欢会上跑调跑到天边,在游泳课上扑腾成落汤鸡,在深夜里对着松花江许下“永不散伙”的誓言。 五年后各奔东西。有人站上手术台成为顶尖专家,有人把医院从一家开到三家又在欲望中迷失,有人从卫生系统小科员一路升到副市长,有人在心梗后再也拿不起手术刀回老家种菜养鸡,有人在美国辗转多年终于归来。四十年间,他们历经医改风暴、医保飞检、医疗事故、生离死别。有人登顶荣耀,有人跌入谷底,有人再也站不上手术台,但每年丁香花开的时候,那间灰扑扑的五一七寝室,永远是他们回得去的家。七个少年像七颗被撒进同一片泥土的种子,各自生根,各自生长,枝干伸向不同的天空,根须却死死缠在一起。这不是一部关于成功的故事,而是一部关于“走了那么远,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出发”的故事。七个人,一间寝室,四十年。时间拆不散,生死隔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