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。唇齿间还残留着咖啡的涩，以及言语交锋后无形的尘。我站在玻璃窗前，看底下的车流像一条无声的河。那一刻，一种巨大的陌生感攫住了我。我们穿着熨帖的衣裳，说着漂亮的言语，内里进行的，却是最古老的搏杀。这由钢铁、玻璃和虚拟信号构筑的丛林，它与千百年前的旷野，并无不同。然后，他们便来了。魏琳娜，陈国明，李静，张家伟……他们像从记忆的深潭里浮上来的影子，轮廓渐渐清晰。他们是我，也不是我。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妆容一丝不乱，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的女人；是那个捧着旧茶杯，眼里藏着疲惫与洞见的中年；是那个曾相信光，如今在报表与数据里寻找意义的青年；是那个活在自己代码构筑的纯粹世界里，不通人情世故的天才。你若在读他们，或许，也能瞥见自己某一刻的倒影。我写的，不是输赢，是规则这袭华美的袍，下面爬满了怎样的虱子。是理想这块透明的琉璃，如何在现实的墙角迸裂出纹路。当数字成为衡量一切的标尺，当话语权化作新的兵符，人心，还是在那些亘古的命题里打转——欲望、恐惧、坚守、迷失。魏琳娜的决绝，陈国明的沉默，秦海的周旋，李静的裂变，张家伟的疏离……这些看似背道而驰的选择，或许，都同时住在你我的身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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